大年三十。

屋外北風卷着雪沫，撞在窗紙上，發出乾燥的簌簌聲。

屋，一盞油燈被撥得極亮，昏黃的暈將小小的土屋堂屋烘托得暖意融融。

灶膛里，木柴燒得噼啪作響，鍋里燉着的香霸道地鑽進屋子每個角落。這是蘇家十幾年來，最盛的一個年夜。

“慢點吃，鍋里還有！”

蘇陳氏裡嗔怪着，手裡的筷子卻不停，將一塊瘦相間的準地夾進蘇銘碗里。看着三個兒子，臉上笑開了花。

大哥蘇峰埋頭吃飯，角沾着油。大嫂王春桃則話多些，一邊嚼着，一邊眉飛舞：“娘，咱家這年過的，比地主家都舒坦！多虧了小叔，還有德全叔照應。”

“是啊，託了作坊的福。”蘇山，這個沉默了一輩子的男人，也破天荒地端起酒碗，渾濁的眼睛里映着火，主跟大兒子了一下。

“爹，喝點。”二哥蘇給父親又夾了些菜，然後轉向蘇銘，低聲音，“你小子，今天怎麼跟悶葫蘆似的？”

蘇銘拉着碗里的飯，那濃郁的香似乎都沖不散他心頭的一寒意。

他笑了笑：“沒什麼，就是覺得……好的。”

是真的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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